Flock Safety摄像头和你对车牌的隐私权 [2026]

在美国不少住宅区和道路上，最近出现了一种越来越常见的“新型摄像头”，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Flock Safety摄像头通常装在小区入口、路口和停车场，外形像是太阳能供电的摄像柱。它们基本只做一件事：拍下每一辆经过的车辆，读取车牌号码，然后把资料加入可检索的数据库。

不需要搜查令。也不需要你的同意。你也没办法拒绝。

公众反应非常强烈。很多人纷纷追问：这些摄像头到底掌握了什么？这种监控到底合不合法？我们能做些什么来保护自己？本指南会用更容易懂的方式，把这些问题一一讲清楚——尽量不堆法律术语。

(中国读者提示：本文讨论的是美国的法律体系。在中国，像电子警察和“天眼”这类车牌识别技术，常被用于交通执法与安全管理，适用的法律法规并不相同。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是中国个人信息保护的重要法律依据。)

Flock Safety摄像头到底是什么？

Flock Safety是一家私营公司，主要把自动车牌识别（ALPR）系统卖给业主委员会、地方政府、警察局以及私人企业。它们的运作方式大致包括：

• 拍摄每一辆驶过的车辆——取决于安装位置，可能会拍到车头、车尾或两者
• 用AI读取车牌——即使车辆高速通过，也能保持较高的识别精度
• 记录车辆特征——例如品牌、型号、颜色，某些情况下还会包含行李架、保险杠贴纸或其他可辨识特征
• 把数据存进云端数据库——通常会默认保留30天，但会因客户协议而有所不同
• 让执法单位可以查询数据——警方不需要搜查令，就能随时检索任何车牌在数据库中的记录

它最核心的卖点是：如果你所在的社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，调查人员可以直接去查数据库，找出附近曾出现过哪些车辆。令人担心的是：同一份数据库可能在你毫不知情、也没有任何同意的情况下，被长期、规模化地追踪每一位无辜驾驶者的行踪。

有多少台Flock摄像头？

Flock Safety扩张速度很快。截至2024年，公司声称覆盖了超过4,000个社区，并与全美超过5,000个执法单位合作。它们的摄像头分布在所有50个州。

据估计，现场运行的单台摄像头数量可能达到数十万。若你在美国郊区开车，基本可以说你很可能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被拍过不止一次。

大多数摄像头是由业主委员会、公寓楼、购物中心等私人机构所部署。这一点在法律上很关键：私人机构不受和政府机关一样的《宪法第四修正案》约束，因此它们收集到的数据，往往处在法庭仍在厘清的“法律灰区”。

Flock实际会收集哪些数据？

这一部分是很多人最震惊的地方。它不只是你的车牌号码。每一个Flock“快照”通常会包含：

• 车牌号码（通过DMV数据库，并与姓名、住址和登记资料关联）
• 摄像头记录的时间戳与GPS位置
• 车辆品牌、型号与颜色
• 车辆特征——例如引擎盖装饰、行李架、贴纸、损伤（Flock把这些称为“车辆指纹”）
• 行驶方向

当你多次经过同一台摄像头时，系统会逐步建立一个生活模式档案：你去了哪里、频率多高、以及大概的时间。这也是批评者所谓“大规模监控”的关键：不在于单个数据点，而在于通过反复记录形成的聚合结果。

执法机关不仅能在各自管辖范围内查，也能在全国的Flock摄像头网络里检索这些信息——实际上等于搭建了一个全国性的车辆追踪系统。

不用搜查令就能追踪你的车牌，这样合法吗？

这是目前ALPR法律里最有争议、也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，答案并不简单。

第三方原则的难题

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美国法院一直采用第三方原则：你把资料交给第三方（例如电话公司、银行，或是拍到你经过记录的机构）之后，那些信息就不会受到《宪法第四修正案》的同等保护。换句话说，你等于“承担”了第三方把信息与政府共享的风险。

这个原则最初是为更简单的记录（例如电话记录）而设定的。如今，法院正在反思：它是否适用于ALPR网络能够实现的那种大规模、几乎全程的位置追踪。

Carpenter判决带来了变化

在Carpenter诉美国（2018年）一案中，美国最高法院以5比4裁定：即便位置数据是由第三方（电话公司）保有，只要没有搜查令，执法机关直接调取长期的手机位置记录就属违宪。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写道，全面的位置追踪和单纯的资料保存在本质上并不一样——它能揭示“生活的私密性”。

不少法律学者认为，ALPR网络所产生的数据，正是Carpenter案想要重点守护的那种“全方位追踪”。关键问题在于：未来法院会不会把Carpenter的原则延伸适用于ALPR数据。目前已有几宗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。

各州法律概览

联邦层面尚未定论，但已有多个州通过了用来规范ALPR使用的规则：

加利福尼亚州——AB 1215（2019年）限制执法随身记录仪进行面部识别。公共机构所持有的ALPR数据则受《加州公共记录法》约束。像奥克兰和旧金山这样的城市，即便没有适当监督，也会禁止警方进行实时ALPR监控。

缅因州——通过了全美最严格的州级ALPR法规之一，规定某些类型的取用需要搜查令，并限制可保留的期限。

新罕布什尔州——全面禁止州警使用ALPR系统。

纽约州——提出多项限制ALPR数据保留与取用的法案；相关诉讼仍在进行。

大多数州——并没有专门针对ALPR的法律。执法单位在不受本部门政策以外限制的情况下，仍可查询像Flock这类私人营运网络。

这种“各州各说各话”的局面，意味着您的权益会随着您在哪个州开车而差很多。

谁可以调取Flock摄像头数据？

这正是Flock Safety最容易被追问的地方。它们的网络架构把“可访问范围”做成多层权限：

摄像头营运方（业委会、城市、警察局）可以搜索自家摄像头。

执法机构可以向私人营运方申请访问，并能在联合网络里发起查询——也就是说，一个城市的警察局可能会去搜另一管辖区网络里的摄像头。

Flock Safety本身则可依其服务条款，访问平台上所有数据，包括用于产品开发与安全目的的数据。

第三方公司——Flock与其他刑事司法平台整合后，可能让额外的各方也获得数据访问权限。

Flock声称不做的事：把数据卖给广告商或保险公司。根据服务条款，这些用途被禁止。但如批评者指出，服务条款可以变更，公司也可能被收购；在缺乏立法保障的情况下，唯一的约束就是“今天合同写了什么”。

当Flock出错时，会怎样？

ALPR系统并不完美，误读时有发生。问题在于：当错误出现，后果往往会落到无辜司机身上。

已被记录在案的例子包括：

• 误判交通拦截——警察拦下了车牌被误读的驾驶员，有时在意识到错之前就已拔出武器
• 错误的犯罪关联——因为车牌误读或数据库错误，驾驶员被标记为与犯罪车辆有关联
• 家庭暴力的“便利”——警方人员查阅Flock数据来追踪前伴侣；多地司法记录都显示出类似模式
• 保险纠纷——相关数据库的错误让无辜车主在保险与注册方面吃到苦头

错误匹配带来的影响并不只是“小麻烦”。因为车牌被误读而在枪口下被拦停，是一种严重又令人害怕的经历——而这类经历往往更不成比例地落在有色人种身上；他们通常面临更高的车辆拦截率。

监控的“数学”："30天保留"到底算什么

Flock的默认保留期是30天。听起来有限，但我们来算一算：

假设您每天经过10个Flock摄像头（郊区的保守估计），那就是每月300个数据点。30天后，系统会为同一辆车保留9,000条位置记录。再乘以上百万辆车，监控基础设施的规模就会变得很清楚。

另外，部分客户还能把保留期设得更长。有些执法客户会把数据保留90天、6个月或更久。30天的默认值并不是法律上限——而是销售时的设定。

公众反应：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愤怒

公众对Flock摄像头的反应，反映的并不只是单纯的“技术隐私”担忧。人们之所以愤怒，是因为：

没有人真正征求过他们。 摄像头由业委会、市政议会或个别企业安装，通常不会有公开投票、通知，或让社区先发表意见。它们今天还不存在；明天就已经在记录您的每一次出行。

好处说不清楚。 虽然Flock Safety有案例研究，但关于ALPR网络是否真的能降低犯罪率，独立研究结果并不一致。批评者认为，监控基础设施是以“能减少犯罪”的承诺为基础建起来的，而不是用已验证的成效来支撑。

不对称性一眼可见。 政府与私人机构在没有同等透明度的情况下，就能汇编公民行动的细节档案。您不知道摄像头在哪里。您也没法查看自己的数据。您更无法纠正错误，或者选择不参与。

任务会一步步扩散，这是可以预见的。 今天的“车牌安全网络”，明天可能就变成移民执法、抗议监控，或用来追踪政治异见人士的工具。历史已经表明：只为某个目的建立的监控基础设施，往往会可靠地扩展到其他用途。

私人数据，公共后果。 当私人业委会部署Flock摄像头，并把数据交给执法机关时，这就等于为绕过《第四修正案》保护打开了通道。您没法像起诉政府那样，用宪法侵权的路径去追究业委会。

您其实还能做什么？

您的选择确实有限，但并非完全没有：

先了解您所在州的法律

查一查您所在州是否有ALPR立法。像ACLU这样的隐私倡导组织会持续更新各州指引。有更强法律保障的州，通常也提供更多投诉与法律行动的空间。

申请拿到您自己的资料

在被公开记录或隐私法覆盖的州，您可能可以向执法数据库申请与您车牌相关的记录。具体流程会因管辖区而异。

直接跟地方政府沟通

大多数人手上最有效的筹码，其实是政治。许多城市与县已经采用或正在考虑ALPR监督条例，并要求：

• 扩大需要搜查令才能获取的数据范围
• 更短的数据保留期限
• 访问记录的审计
• 摄像头部署前先进行社区通知

出席市议会会议、并支持强调隐私的立法，是推动改变摄像头部署政策的一条路。

支援相关诉讼

像ACLU、电子前哨基金会（EFF）以及各类州级隐私团体等组织，都在积极针对ALPR相关案件提起诉讼。为这些案件提供经费支持，并争取公众参与，非常关键。

在网上保护您的车牌

您能直接掌握的，是您自己愿意公开分享什么内容。只要您发布行车记录仪素材、驾驶影片、车辆照片，或任何车牌可能清晰可见的内容，您就等于把自己的数据“加进”监控生态系统里——也等于给不良分子更容易取得车牌读取器数据库提供了便利。

BGBlur的AI车牌模糊工具让您能在几秒内从任何照片或影片里移除车牌号码，然后再进行分享。无需下载任何应用程序。适用于iPhone、Android和桌面端。

为什么在Flock的情境下更重要：如果您的车牌已经在社交媒体上被曝光，数据经纪商就可能把这些信息和ALPR数据库里的资料串起来，建立更完整的“您的一举一动”档案。把车牌在网上保护好，是更全面隐私策略中的一环。

想看完整风险与保护思路，请阅读我们关于为什么应该避免在网上显示车牌的指南。

如果您用的是行车记录仪，请看我们关于如何在行车记录仪视频中模糊面孔和车牌的说明，涵盖各个主要品牌与型号。

ALPR监控的未来会怎样？

ALPR技术的发展方向只有一个：更多摄像头、更多数据、更多整合。

Flock Safety与它的竞争对手，正打算把功能扩展到包括：

• 实时警报——警方一旦发现被标记的车牌，就会立刻收到通知，而不是去翻找历史数据
• 车辆指纹识别——就算车牌被遮住或被误读，也能用其他影像线索追踪车辆
• 与面部识别整合——把车牌数据和驾驶员的影像配对，再加上一层识别
• 预测分析——在任何犯罪尚未被指控之前，就利用移动模式标记“可疑”行为

如果没有立法推动，这些扩展几乎一定会用与原本摄像头同样的方式落地：在缺乏社区同意的前提下部署。

目前在法庭、市议会与公众讨论里，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：美国是否会为ALPR监控建立真正有意义的法律框架？还是会继续放任监控基础设施越长越大，直到法院出手。

发布前如何快速模糊您的车牌：一步到位

如果您要分享行车记录仪素材、车辆照片或街道影片：

1. 到BGBlur——无需账户，也不需要安装应用
2. 上传您的照片或影片——支持所有常见格式，包括行车记录仪影片文件
3. 让AI自动侦测车牌——或手动挑选，确保控制更精准
4. 下载处理后的版本——车牌已被模糊，其他内容保持不变

对大多数内容来说，整个流程不到60秒，任何设备都能用。这是一个小动作，但确实能带来隐私上的改变——尤其当您的内容覆盖很大受众时。

常见问题

Flock Safety的摄像头合法吗？ 在美国的大多数司法辖区，至少在现行法律下，它通常是合法的。联邦层面并没有专门规范ALPR系统的法律，只有少数州通过了具有实质约束力的限制。私人实体收集的ALPR数据，被执法机关在缺乏许可（搜查令等）的情况下直接使用，这一做法的合宪性正在多家法院积极审理。

Flock摄像头能看到我的车内吗？ 标准的Flock摄像头主要是为了拍到车辆外部细节和车牌。它们通常会从车辆正前方或车尾方向拍摄宽角照片。车内是否看得到取决于摄像头的安装位置与角度，但其宣称的目的在于车辆外部识别，而不是进行车内监控。

要怎么确认我所在地区有没有Flock摄像头？ 目前并没有一张涵盖所有Flock摄像头位置的公开综合地图——这也正是其中一项被批评的原因。一些本地隐私倡导者与记者，已经为特定城市绘制了摄像头地图。您的业委会或市政府也许能确认他们是否在营运Flock摄像头。

我能要求把我的车牌数据从Flock数据库里删除吗？ 目前一般来说，个人没有一种“通用”的退出或删除机制。在拥有较强隐私法的州（例如加州的CCPA），您可能可以直接向Flock Safety提交删除请求。他们会不会处理、以及怎么处理，取决于他们在数据处理中的角色，以及您所在州的法律。

Flock摄像头夜间能工作吗？ 能。Flock摄像头会用红外照明，在低光条件下捕捉车牌数据。它们会全天24小时运行。

Flock摄像头和测速摄像头有什么不同？ 有差别。测速摄像头会测量车辆速度，通常只在车辆超速时拍摄。Flock摄像头则会拍下每一辆经过的车辆——不论速度或驾驶行为，只是为了识别与追踪。

如果Flock摄像头已经拿到了我的数据，那我在线模糊车牌又有什么用？ 它解决的是不同的“攻击入口”。Flock的数据通常只限于执法查询（目前是这样）。社交媒体上被公开出来、车牌清晰可见的内容，任何人都能看得到——包括数据经纪商、跟踪者、身份盗窃者、以及用车牌复制的人。它们对应的是不同威胁模式；保护其中一个，并不能阻止另一个。要做到更全面的隐私，就两边都要兼顾。

结论：没有同意的监控，依然是监控

围绕Flock Safety摄像头的争论，本质上是在讨论：在民主社会里，监控在什么前提下才算被接受。摄像头本身只是一种技术——它并非天生就好或坏。真正关键的是：规范它使用的法律框架、部署过程的透明度，以及当事情出错时，公民是否拥有切实有效的救济途径。

目前，这个框架还不够。摄像头的安装速度，快过规范它们的法律。社区在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被纳入监控范围。错误也正在对无辜者造成真实伤害。至于在没有搜查令、没有监督、也没有退出机制的情况下建立“全方位”车辆追踪基础设施，其长期影响究竟会怎样，现在才刚开始被认真理解。

从把自己保护起来开始——先了解局势，再继续推动改变：参与政治进程、支持真正有分量的立法，并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采取直接行动，包括控制您在网上公开分享的车牌信息。

BGBlur就是这项努力里一小部分、但确实有效的贡献：在发布前把车牌模糊掉，不到一分钟，就能把您的车辆身份从任何人都看得到的开放网路上移除。接下来，就从这里开始做更大的事。